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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史学科及方法史的个人反思

2019-09-30 10:29
《艺术史学科及方法史的个人反思》转贴发言者:理然 发表时间:2003年12月10日 09时46分33秒 在我的理解中,艺术史首先是一门德国学问。这绝不是说,除了德国就不存在纯正的艺术史,而是说,这门学问首先产生于德意志北部(柏林大学于1844年首先设立艺术史教席),然后波及到同样讲德语的奥地利(维也纳大学于1851年左右第二个设立艺术史教席)和瑞士,这不是偶然的。我一直想弄清其中的原因,从而对在中国建造艺术史学问的可能性进行反思。威克霍夫、李格尔都把温克尔曼看作艺术史科学的创始人。其实如果把艺术史看成一种对艺术品的研究,那么温克尔曼绝非创始人。目前很多艺术史家都会把艺术史科学的历史追溯到文艺复兴甚至更早,虽绕不开温克尔曼的那部鼎鼎大名的《古代艺术史》(Geschichte der Kunst des Altertums),但是对其的强调程度却各有不同。在我看来,艺术史从温克尔曼开始意味深长。 威克霍夫、李格尔选择温克尔曼的理由是,他是第一个把艺术当作一个存在于时空中的有机整体而非孤立作品来研究的人。按照李格尔的观念,艺术史的对象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其本质是形式而非质料,它由自在自为的“艺术意志”(Kunstwollen)所引导。单个艺术品或艺术现象的主体必然服从于外在的“艺术意志”。那么我们很容易嗅出这种理论的黑格尔气味。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李格尔一定受到过黑格尔哲学的致命影响,而是因为在整个19世纪的德国,持着这种黑格尔式世界观(Weltanschauung)的知识分子非常常见,几乎成了当时时代精神的写照。而哲学在那个时候作为一切科学的科学,在黑格尔那里达到了极至。在此,我们也不该忽略桑佩尔,作为李格尔的对立面,他的方法主要是一种机械的唯物论,也是19世纪上半叶主流的哲学观念之一。 我们该怎么回忆那个时代呢?那是一个哲学作为知识之王的时代。德国人对哲学的热中使得几乎整整一个世纪之内,哲学的语言就是德语。我觉得,那个时代的文化很大程度上是哲学昌盛的结果。19世纪欧洲的人文科学是在哲学和自然科学的双重催化下产生出来的。而按照当时流行的观点,哲学是包括自然科学在内一切知识的基础。在这个意义上,包括艺术史在内的很多学问的主宰就是哲学。这个观念在德意志文化圈内根深蒂固,所以,用“知识”(Wissenschaft)这个词称呼艺术史等学问就是把它纳入到一个知识论的整体视野中而言的。按照李格尔的观念,艺术史应该是一门研究各种艺术风格之间的关系和演变规律的知识,所谓“知识”首先是一种系统的真理。 而在讲英语的国家中,把艺术和“知识” 联系在一起恐怕是不可思议的。英国很早就有了一批优秀的艺术鉴赏家和批评家,但直到二战前后,才在大学中正式设立了艺术史教席,在潘诺夫斯基的《美国艺术史的30年》一文中,对此有十分精辟的概括。比如像克莱夫·贝尔、罗杰·弗莱等,都是十分出色的艺术鉴赏家和批评家,但是我们很难从德国人所谓的“艺术史家”的意义上来称呼他们。即使在像贝尔的《艺术》(Art)这样的名作中也很难找到德国艺术史学家所看重的历史进程(Prozess der Geschichte),而更接近一种既具体又神秘的审美体验。美国大学的艺术史最初完全是从德国搬过去的,当然,这门外来的学科今天在美国也受到了本土文化观念的冲击,从而变得越来越“不入流” 。有人在比较“艺术史”和“考古学”这两门学科的区别时,常常用“前者不挖掘、后者挖掘”来概括,但是事实并非如此,德国的艺术史家经常参与挖掘 。这两门学科的区别在何处?这其实只能结合学科史才能得到解释。在德国,艺术史是一个很早就得到认可的学科,而当时考古学还在萌芽之中。到了19世纪晚期,由于谢里曼在特罗伊的意外成功而带动的考古学的大发展,特别在英国(然后波及美国)结出了累累硕果。欧洲考古学的理论就是由发掘克里特岛的伊文思所奠定的,中国考古学的奠基人夏鼐就是在英国受的训练(另外如梁思永等则在美国留学)。艺术史和考古学各自独立地发展出一套学科方法和理论,二者的差别根本在此。比如,经典考古学两大方法之一的类型学方法在很大程度上和艺术史中的风格学方法类似,但是二者显然有着不同的渊源。前者来自英国学者考古发掘的实践经验,后者来自德意志学者对古典艺术、巴洛克艺术等的历史比较研究。[FS:PAGE] 以上对比是为了说明:德国的艺术史一开始就和当时德国的哲学思想(特别是歌德和黑格尔哲学)相适应,并且时时从一种总体哲学(Philosphie der Totalität)中汲取生命力。今天的人们多怪罪于黑格尔,其实这种哲学理念是德意志文化的一大特点。它不是某个人的独创,而是一个民族的精神理念,而且这个民族的文化恰恰成为当时领导世界的主导文化。战后贡布里希在批判李格尔甚至赫伊津哈的艺术史观念时,把他们和黑格尔哲学和极权主义联系在一起,这是极其可笑和可悲的,且不说赫伊津哈一向反纳粹并最终死于纳粹之手,他的名著《游戏的人》(Homo Ludens)点名抨击纳粹政治法学家卡尔·施米特“不遵守游戏规则”,挺身捍卫西方文明。维也纳学派的主将之一马克斯·德沃夏克的杰作《作为精神史的艺术史》(Kunstgeschichte als Geistgeschichte)在标题的字面上就可以看到一种纯正的德意志风格。如果按照德国哲学家李凯尔特的划分,科学可分为“自然科学”(Naturswissenschaft)和“精神科学”(Geistswissenschaft),后者的特点就是以“价值”为核心。那么艺术史显然就是一门“精神科学”,所以它的价值取向至关重要。德国的艺术史始终脱离不了德国文化背景中的独特价值取向,虽然这个取向未必是狭隘的,但一定是有局限的。我认为,德国艺术史的价值取向应该是德国式的人文主义。这种人文主义融会了赫尔德、歌德的古典主义理想和黑格尔的历史哲学观念。这种价值取向随着纳粹的上台而遭到灭顶之灾。而1945年第二次战争的失败却又从根本上削弱了德国文化在全世界的威望和地位,虽然纳粹也是德国文化的敌人(而且很难说纳粹和德国文化完全没有瓜葛),但是德国毕竟是一个整体,德国战败了也是事实。所以,1945年可以说是一个分水岭,从此,艺术史在德国不可避免地衰落下去。虽然瓦尔堡学派搬到了伦敦,潘诺夫斯基去了普林斯顿,但是,这种迁徙和自然科学的迁徙完全不可等量齐观。人文学科是一种“精神科学”,德意志传统的人文主义价值在这次大逃亡中已经丧失了昔日的光环,再难找回自己的土壤。即使在战后的德国本土,也不存在复兴这种价值的土壤了,即使有所复苏,也很难对世界产生如同1933年以前那么大的影响。价值只有在获得认同时才有存在的意义。我们今天也可以在中国、在美国或者欧洲研究艺术史,但是我们恐怕很难有与当年艺术史家们相同的激情。没有了一种总体哲学,没有了对总体历史真理的信念,我们的研究就只能陷于对琐碎历史事实的考证。今天领导世界的价值是美国式的,而德国式的哲学已经死亡。这一点由海德格尔预言,而由德国的战败和美国的胜利而实现。在一个后现代主义逐渐占据人们精神的时代,艺术史的处境比较尴尬。一种学科的命运往往取决于居于主导地位的文化形式,艺术史也不例外。所以在美国,艺术史不断地汲取考古学和人类学的新方法和新理论,甚至引进了很多后现代的批评理论。但这些新变化都在不断地质疑艺术史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存在意义。 回顾这段历史,我们不难看到,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任何一种人文学科只有结合本民族的文化价值取向才能有独立存在的意义。由于我们民族文化的不幸遭遇,加上中国虽然有悠久的学术传统,但是没有科学传统,因此在中国建立一种独立的研究本民族艺术史的学科才显得尤其困难。但这恰恰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任务。

发言者:理然 发表时间:2003年12月10日 10时05分09秒回应:题目《艺术史学科及方法史的个人反思》(发言者:理然 ,于 2003年12月10日 09时48分41秒)

注:李格尔(里格尔)维也纳艺术史学派的领军者,对古罗马艺术多有研究,作《古罗马艺术及手工艺术品史》,提出艺术意志概念,有受叔本华生命意志的影响,对于公认的古罗马艺术中的颓废风格进行了重新的评估和肯定,并因此复兴了原始艺术中抽象艺术中颓废风格的重新挖掘,由此对沃林格的《抽象与移情》中的主题思想有较大的启发,而沃林格曾作为蓝骑士社(康定斯基创建)的特邀年鉴评论员,对抽象艺术作出过理论上的帮助,因此也影响到康定斯基的《艺术的精神》中的一些论点,李格尔提出的晶体状的几何抽象形式在抽象派艺术的实践中得到了不同程度上尝式,同时对立体主义从综合转向分析的风格也起了一定的指导作用。[FS:P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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